例えばの話

Twentieth Night- Razzle Dazzle

櫻井知道，自己已經大概有兩個月沒有出現在這裡。看著那些穿著西裝拿著公事包，曾經可能替他做事的人們一個又一個往綠櫻襍團大廈的大門走入進出，總是有种自己已經不屬於這裡的感覺。

「 翔ちゃん，真的要這樣做嗎？」相葉拉了拉被櫻井緊緊牽著的手，非常擔憂地看著身邊的櫻井，「 我還是一起跟你進去好了。」

「 不，你留在這裡等我。」櫻井握了握相葉的手，認真地說，「 我要去為松崗兄討回公道，畢竟，大野那傢伙本來就是沖著我而來的。」

相葉看著櫻井眼神裏的堅定，最後妥協也很乖巧地笑著點頭，「 嗯，那我在這裡等你，要小心一點哦。」

櫻井慎重地點了點頭，深吸了口氣后就邁步往那曾經熟悉的大廈走去。相葉看著櫻井逐漸遠去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 加油哦，翔ちゃん。」

櫻井感覺到在自己進來大廈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在場很多的員工們認出自己的身份。跟著那些人一起擠進擠逼的電梯，四方八面傳來刺眼的視線讓他渾身不自在。本來應該是幾秒鐘的事情現在卻讓他覺得經歷了好幾個小時一樣，到達的時候終于鬆了口氣。

「 櫻井先生，淺澤董事還有大野律師已經在會議室那裏等你了。」

櫻井愕然地看著剛打開的電梯門突然出現的一名秘書小姐，有種被監視著的感覺。可是櫻井也只是點了點頭，就踏出電梯門跟在秘書小姐身後，走過自己曾經熟悉、曾經是屬於自己的辦公室樓層。

看著秘書把會議室的大門打開，突然光猛地光線讓他不禁眯了眯眼睛。等適應了以後，櫻井看到會議室背光的地方分別坐著和站著兩個這輩子他都不可能忘記的人，把他的一切都奪去的人。

「 翔。好久不見。」淺澤半感嘆地說著，靠著鬆軟的椅背看著櫻井。上了年紀眼神卻依然銳利，雙手交曡地看著不遠處的櫻井，「 過來吧，站著不好説話。」

「 我們沒有什麽要說的。你很清楚自己干了什麽！」櫻井慍怒地握緊拳頭，對淺澤似曾相識的態度很憤怒，「 你要是衝著我來的話，我現在就辭職！不要耍哪些手段連累那麽多人！」

淺澤聳了聳肩看著櫻井，嘴角卻開始勾了起來。換了個角度坐著，說，「 我是以公司的利益來做前提，那間小公司被我們賣下來以後發展會更大，這樣的事你不會不知道吧？利益、金錢、名利，這些東西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在追求，樂在其中嗎？」

沒有辦法反駁淺澤的話，櫻井只是感覺到渾身都被怒火和不忿纏繞，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那種感覺他從來都沒有感受過，一想到以前的他坐在淺澤的位置向那些公司來求緩的人或老闆們說的那些話、那些辦事方式，他就更是内疚和生氣。

「 ……那你要我怎麽做，你才願意放過松崗企業？」近乎從牙縫中吐出這樣一句話，櫻井眼眶通紅地對淺澤怒目而視。淺澤卻依然自如地搔了搔臉，向身旁的大野示意后一份文件就被放在巨大的會議桌上。

「 這個，就是我們把松崗企業買回來的企案。現在還只差我一個簽註就完滿結束，松崗企業也會落入我綠櫻襍團旗下。」淺澤淡淡地解説著對於櫻井來説很熟悉的手段，神情看似很懊惱實在漠然，「 真傷腦筋，畢竟如果不是因爲你大逆不道，我也不會有這麽大的一閒公司到手，說起來你也算是我的恩人。」

「 那這樣吧。」潛澤自說自話地得出一個結論，挑起嘴角對著默默聆聽著一切的櫻井說，「 要是你給我下跪，然後和我說聲對不起的話，我就以後也不再打擾你的生活，也保證松崗企業以後飛黃騰達。怎樣？」

櫻井聞言瞪大了眼睛，瞬間無法相信自己耳朵聼過的話。淺澤帶著些許不耐煩地重複說，「 我說，你給我下跪道歉，我就把這份契約消除。怎樣？不要嗎？不能夠捨棄自尊去幫人了？那些人不值得你那個已經沒價值的爛膝蓋？」

淺澤的每一句話都是帶著蔑視和詆毀的意味，使櫻井覺得自己心胸裏有鼓悶氣壓住難以呼吸。可是現在失去了勢力的他弱小得就像一只垂死掙扎的螞蟻一樣，對於強權他無法抵抗。

想著那些雪中送炭的工作夥伴，一點一滴辛勞的汗水可是卻是閃耀著櫻井見過最滿足和驕傲的笑容，他自問他無法承受因爲他的關係而讓那些人被奪去那應得的公正的責任。

櫻井深吸了口氣，咬著下脣在淺澤和大野的視線下，慢慢把自己的膝蓋著地，低著頭對他們說，

「 拜托，錯的是我，請你們放過他們吧。」

淺澤看了看大野，點了點頭后。大野就越過跪在地上的櫻井，把他身後的門打開。

而出現在門后的人，卻讓櫻井愕然。

 

從櫻井進入綠櫻襍團開始，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從早晨剛剛好的微風溫度等待到炎炎夏日，直到現在陰陰的雨雲在頭頂上滿佈，讓相葉真的坐立難安。

就在真的待不下去想要往大廈的大門走進去時，被從大門出來的一個熟悉的身影嚇得愣在那裏動不了。

「 好久不見了，相葉先生。」

看著眼前應該不存在的老人，櫻井風，相葉連眼睛也不能夠閉上只是嘴巴一張一合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

相葉的反應似乎在老人預料之内，老人健步如山地走到相葉身邊把他拉到在他身後的一個石椅上，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年老卻不失睿智的眼眸平靜地看著驚恐之中的相葉，緩緩地說，「 我知道一切都發生得好突然，其實我計劃内並未有打算連累你的。」

看著相葉越睜越大的眼睛，老人嘆氣后笑了笑，拍了拍相葉握在自己手心的手背，「 由我過世到翔那孩子被逐出櫻井家門這裡，是預定之内的計劃。因爲那孩子實在越來越過分，也沒有挨過苦，而且因爲我兒子的關係而弄得性格一塌糊塗……行商不是一定要心狠手辣的，也要有一定的人情，才會讓替自己做事的人們心服口服。」

「 讓他徹底理解到現實世界的真實情況，讓他切身感受到基於低下層以及中產階級的難處，學會體諒和平衡，這些都是我計劃之内想要讓他學會的事。」

「 所以，我和我顧問律師，大野他一起計劃了這件事情，也和我老朋友，就是公司對我最衷心最有資歷的淺澤一起，做出這部鬧劇。」

老人仔細地解釋著，遙遠的目光似乎看的好深好透徹，「 剛才我看到那個臭小子願意爲了一班在工地認識一起工作的夥伴放下自己的自尊和銳氣對自己恨得徹底的淺澤下跪時，我就知道這次的計劃已經成功了。」

「 只是，」老人本來帶著欣慰的眼神突然暗淡下來，則過頭再次對上相葉的眼眸，「 我沒有想到，會連累你。」

「 啊、我、」終于都意識回來的相葉連忙搖頭，「 翔ちゃん他、」

「 我知道，你和我孫子現在在…交往的事。也大概理解到你們之前的過節。」老人不等相葉說完就接著說，帶著一股不容許忽視的氣勢，「 可是就如我所說一樣，你從來，以後，也不應該存在在我的計劃裏。」

老人的話那麽直白讓相葉腦袋傳來轟轟被撕裂一樣的敲擊，心臟也因爲那樣而停頓跳動了一瞬。老人閉上眼眸后，緩緩地深吸一口氣，再次張開的眼眸帶著無比堅定和絕情，「 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小伙子，經過這兩個月的觀測，我真的很喜歡你。如果要說，我覺得翔會改變得那麽快，也沒有踏入歧途，是因爲有你在，陪伴著他走過對他來説最艱難的一段路。」

「 我真的希望你能夠是女生，也希望你真的可以和翔在一起組織一個家庭，教導那孩子什麽是真正的幸福。可是，你不能、也給不了我想要翔他能夠擁有的家庭。」

老人停頓了一下，看到相葉呆鄂，身體顫抖著也不忍心，可是必須要說，「 我希望……你能夠離開翔。我會用盡我所有能力來報答你，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老人說完后，見相葉沒有反應。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夠勉強，所以只好再深深低嘆了口憐惜的氣，離開前對著他說，「 翔他現在爲了再次踏入公司的事務而在開會，快要下雨了，你還是先回去吧。我會找人來替你，還有你的弟弟安排最好的學校和住宿，讓你們不用再受苦。」

綿綿細雨開始在烏雲密布的天空下落下，而在老人的背影消失在相葉眼中時，變成了滂沱而下。

單獨的身影，在大雨的吹打下，連同那顆看不見的心，似乎好像會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