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えばの話

Fifteenth Night- The Real World

櫻井好久沒有睡得那麽好，流浪時期的他每天都過著怕被人毆打，怕沒有飯吃，怕這樣怕那樣的生活。

第一次嘗到了，被人背叛的滋味；第一次嘗到了，沒有錢的力量自己原來是何等渺小。

第一次嘗到，雪中送炭，是怎樣的一回事。

櫻井慢慢醒了過來，嗅到好香的食物香味。只見相葉和裕介在弄著什麽，轉頭看到自己醒來后端著托盤走過來，笑得依舊燦爛，「雞蛋和麵包哦，還有房東太太給的火腿，弄了三明治。」

櫻井看著那份明明以前看起來一定不會想吃的東西，伸手拿起來啃了口，居然覺得是人間最美味的食物。

「這個，」相葉看完櫻井把東西都啃完了后，把一藍等待洗換的衣服搬到櫻井和裕介兩人之間，說「櫻井先生你就跟著裕介一天，我要先去澡堂上班了。」

「啊、要遲到了！我先走了哦！」說完相葉就飛快地衝出了公寓。裕介這個時候拿起那藍衣服，對還不在狀況的櫻井說，「櫻井哥哥，跟我來吧我們去洗衣店！」

跟在裕介身後櫻井開始環視周圍的環境，和都市的繁華不一樣，寧靜而樸實的破舊公寓，年老的老人和小孩子，看起來很舊的商店等等，是櫻井從來也沒有見過的景色。當兩人走到一間有好幾部機器在轉動的洗衣店后，裕介把藍子放好后打開了一個空置的洗衣機，把昨天櫻井的衣服和他們自己的衣服一起放進去。

「啊、」

「是？」聼到櫻井終于開口說話，裕介擡頭看著他。只見櫻井放下了本來擡起的手，沙啞的聲音說，「……我的衣服，不用洗了。」

「爲什麽？沒關係哦，哥哥會幫櫻井哥哥你把破掉的地方補起來的！」裕介笑著把洗衣劑放到衣服上熟練地按上按鍵開始洗著，「哥哥經常說破掉的衣服補好就可以繼續穿，而且會找很有品味的布料回來補上修補啊！看起來比新買的還好看哈哈。」

櫻井看著裕介紅紅的和相葉有點像的臉，終于也笑了笑。裕介這個時候把另一堆衣服遞給櫻井，說，「在相葉家裏家規是工作要分配，所以櫻井哥哥也要做！」

櫻井看著那堆衣服完全不知道應該從何開始，從來都不用自己做家務的他理所當然不會洗衣服。裕介見狀就指了指剛才用的洗衣機旁邊空著的，說，「把衣服放進去后，這裡有一個箱子哦，把洗衣劑放到箱子裏、啊太多了啦……不要緊不要緊也沒差，嗯，然後按那個按鈕，對！」

「這個要洗大概一個小時，我們現在先去買菜吧。哥哥說今天可以用700塊錢耶！」裕介說著帶領櫻井到附近的鄰居街市買菜。

「啊啊小裕今天來啦！來！嬸嬸這裡有很新鮮的蘿蔔哦，我算你便宜一點！」蔬菜店的老闆娘把粗大的蘿蔔放進去袋子裏，還另外裝了很多馬鈴薯和洋蔥，「這樣就收你200塊好了！」

「真的嗎！？謝謝嬸嬸！」裕介很高興地收下商品后付了錢。對面的肉店老闆就對著他說，「哎！那些材料剛好可以弄咖哩耶！小裕過來，叔叔給你新鮮的牛肉哦！我算你很便宜就好再加肥腩肉給你！」

「啊！咖哩哦真的耶！」櫻井有些許不知所措地看著裕介在兩邊兩頭跑，所有人都對他很熱情似的。而這時蔬菜店的老闆娘則和櫻井搭話，「你認識那孩子和他哥哥嗎？」

櫻井嚇了一下默默點頭，蔬菜店老闆娘就繼續說，「是很好的孩子啊！又乖又有禮貌。來，這裡還有茄子，放在咖哩裏很好吃的。」

櫻井接過了那些茄子后不知道應該給什麽反應，呆呆地看著蔬菜店老闆娘。老闆娘見狀噗地笑了出來，拍了拍櫻井的肩膀，「小哥你說聲謝謝就好了，不用那麽拘謹啦！」

「……謝謝。」人生第一次的謝謝，想不到是對一個蔬菜店的老闆娘說。不過櫻井卻意外地沒有覺得有那裏不爽，反而有種奇怪的感覺漲滿了胸口。

「櫻井哥哥！好多菜哦！」裕介跑了一圈街市后滿懷内都是食物，有魚有肉有水果有蔬菜。櫻井伸手把那些東西拿在手上，畢竟是年紀比較大的青年力量也比小孩子高。

「哦，謝謝櫻井哥哥。」裕介笑著拿著唯一裝著豆腐的膠袋，「那我們先去拿洗好的衣服，然後把材料放回家再出來找家具好了。」

本來以爲裕介說找家具的定義是在商店裏找到合適的然後買回來，卻沒有想到原來是真的到大型垃圾場裏尋找。

「家裏還要一個櫃子放折疊好的衣物。不過好難找喔。」裕介把推車推到垃圾堆旁邊，用眼睛尋找著看起來應該可以用的東西，「啊、這個不錯。」

「哥哥說，如果還找不到就找些木材回去，假日的時候自己弄一個。」說著說著就拉著木材看好不好用，然後把木料放到推車上，「櫻井哥哥你去看看那邊，有沒有好用的木材！」

之前才睡過垃圾堆吃過垃圾的櫻井倒是不甚抗拒，走到裕介指的位置蹲下來看著，拉出一些木頭，「……這些，可以嗎？」

「啊，可以可以！OKOK！」裕介笑著比了個OK手勢，把車子推到櫻井身邊，「放上來就好了~！」

「你們……以前都這樣生活的？」

「嗯。在叔叔嬸嬸那裏的家具都不讓我們用的，所以我和哥哥搬過去的時候也是這樣在垃圾堆裏找合適的然後在外面洗乾淨拿回家用。不過那些家具現在被叔叔嬸嬸霸佔了，所以我們沒有辦法只好又找一些用。」

「畢竟能夠搬出來，我和哥哥就已經好感激了。」裕介淡淡的笑容說著一般初中生沒有的堅定話語，顯得他思想上的成熟，「啊！還找到把手耶~！Lucky~~！」

看著裕介很樂觀的處事方式，櫻井也只是繼續沉默著找著木頭。找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天空都變成了橙黃色，裕介和櫻井兩人這才抵著餓扁了的肚子推著滿是木材的推車回家去。

在破舊公寓昏黃的夕陽低下，一抹纖細的影子正在公寓前等待著。

「啊、哥哥！！」

裕介對這站立在公寓門前的相葉呼喊，相葉就往他們這邊看過去。

夕陽下，櫻井覺得自己這一輩子，似乎都不會忘記那一抹純粹的笑容，在汗水和柔和溫暖的氣氛下，交織出櫻井這輩子見過最爲美麗的景色。

 

吃過飯後，裕介看了一會兒書就去了澡堂。櫻井則沒有事情可以做而坐在矮桌旁邊發呆。

這時相葉把放在一旁，打工后拿回來的袋子裏的東西倒在矮桌上，都是一堆傳單或是報紙雜誌，埋頭咬著筆開始看著上面聘請的廣告，能嘗試的圈起，不太可信的刪除，等待一次過借用房東太太的電話來打過去問資料。

「那是什麽？」相葉的舉動引起櫻井的興趣，伸長了脖子看著相葉刪划著的東西，似乎很想參與。

「是工作聘請的廣告哦。」相葉拿起自己看著的一份給櫻井看，「先把不錯的圈起，然後再打電話去看看申請途徑。不過最近很多騙案呐，所以要小心一點。」

櫻井聼完相葉的話后沉默良久，最後也拿起那些傳單看著圈著。兩個人把傳單都整理好后，櫻井就問，「電話家裏有嗎？」

「啊？」相葉以爲櫻井是幫忙自己找工作，所以說，「沒有，明天我下班后回來借用房東太太的。」

看櫻井點了點頭，相葉也笑了笑地收拾著手中的東西。當想要拿下櫻井的傳單時，卻被人壓著不允許拿走。

「我…明天要用。」櫻井淡淡地說，有點不自然其實害怕相葉會嘲笑他。可是相葉卻只是笑得燦爛地點頭，說，「啊啊，是嗎。那明天要和房東太太道謝哦，畢竟用人家的電話。」

櫻井見狀鬆了口氣，點頭后把傳單放好。相葉也一起把東西收拾好后，開始收曡著衣物。當看到身邊突然伸出一只手拿不屬於自己的内褲很笨拙地曡著時，相葉呵呵地笑著說，「這個，要這樣再這樣。收起來會多一點空間哦。」

櫻井看著相葉熟練的動作，也努力地跟著他。相葉看著櫻井牙牙學語般的動作，突然覺得他這樣的舉動好可愛而笑了出來。

「……笑什麽？」

聼到櫻井悶悶不忿的咕噥，相葉搖了搖頭看著他，「沒有，就是覺得這樣的櫻井先生好可愛。」

「可、喂！」櫻井聽到相葉的話后立刻就黑了臉，像個小孩子一樣哆讓著，「我可是男人說什麽我很可愛的！」

「哈哈……」看到櫻井的反應相葉笑得更甚，掩蓋著嘴巴，「真的……好像跟著鴨媽媽的小鴨子哈哈哈！」

「什麽小鴨子！」被人這樣說櫻井俊臉都紅了，可是看到相葉笑得那麽開心自己也不自覺地笑了出來，「……你這傢伙，快點把東西收拾好！」

努力讓自己不再笑，相葉建邦顫抖著把衣服收拾著。良久淡淡的笑容說，「其實，我覺得現在的櫻井先生很好啊。」

「雖然不多説話，可是……變得比較容易親近了。」相葉說著很溫柔，彎彎的眼角讓人想要觸碰一下沾染那份單純的幸福，「我覺得，這樣很好。」

看著相葉的則顔把話説完后，那份笑容卻依然耀眼溫暖。櫻井不自覺地伸出手，輕輕地摩挲了一下那細嫩的臉龐，惹來相葉不解的眼神漂亮的杏眼閃閃發亮。

「櫻井先生……？」

在輕輕而不確定的輕喚的同時，相葉看到櫻井則著頭，往他這邊慢慢地靠過來。

夏日的微風，狹小的公寓，滿載的卻是一份開始萌芽的感情，和在心某一個角落進駐的小小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