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就是在那遠處的夕陽下埋藏了的種種。
第二十二話
雖然和櫻井工作時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可是二宮以冷淡的角度去看,仍然覺得櫻井其實不想要活下去似的拼命得過火。
已經連續了快三個月,櫻井連請秘書的面試都沒有時間,臨時秘書的工作仍然由二宮負責。二宮每天看著那些堆滿的行程表,以及不要命般來回國際往返的交易,只是看也已經有點吃不消。再來的就是櫻井那已經下陷了下去的臉頰,和發青的臉色,還有每次出現在他辦公室時堆在文件旁邊好幾個滿滿的煙灰缸,二宮開始懷疑,自己一直認知的那種愛,或許並不是真正的愛。
看著一個離開后面臨崩潰;一個失去后自我虐待,二宮真的無法理解,也不想要窺探那種深得可怕的,屬於櫻井與相葉之間的感情。
重整了一下思緒,二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后敲了敲門,其實一點也不想看那把自己逼到生命邊緣的男人工作的樣子,可是自己卻沒有辦法。
“櫻井總裁,”二宮拿著又一曡厚重的文件,走進櫻井的辦公室后,與預料一樣就見到了櫻井正在辦公桌上與電話商談著,抽著煙。二宮被那彌漫在辦公室重重的煙味葷得濕了眼睛,有點呼吸困難的走到辦公桌把文件放下后,櫻井也剛好挂了綫,對上了二宮的視線。
“我有一份緊急的文件,送到美國洛杉磯的分店開會,今晚幫我告訴機長,我要今晚三時出發。”櫻井一邊說著,一邊拿過二宮剛送到的厚重文件翻閲,“修那邊怎樣?”
“他很好,工作效率很不錯。今天讓他處理了公司上的賬本流程。”二宮看著櫻井在筆記本内的行程后,皺著眉頭說,“總裁,你的今晚應酬以及處理事務的時間已經預料會到淩晨二時才會完成,你確定要訂三時的機票?”
“我說了要三時的,”櫻井擡眼對上二宮的實現,語氣不耐,“你有什麽問題嗎?”
二宮把筆記本放回自己的口袋裏,在心裏嘆了口氣后清澈的眼眸看著眼前快要把自己虐待到不成人樣的櫻井,“櫻井さん,我以公司的立場覺得你實在不適合再這樣一天來回日美。”
櫻井聞言皺著眉頭,慍怒的看著冷靜的二宮,一字一句,“我再説一次,我要明早三時的機票。”
二宮難得的不耐煩了起來,語氣也堅決了很多,“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的樣子才說吧,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見到你后問我你是不是得了什麽絕症?!”
“你要把你自己的身體弄得遍體鱗傷、一塌糊塗,那你就乾脆一點不要在這裡要死不活的!!”二宮難得的大聲怒吼著。
櫻井沉默了一陣子,最後大笑了起來,一抽一抽的肩膀卻顯得無奈脆弱,二宮見他伸手托著額頭,近乎崩潰的聲音說,“我就是想死,也不能死得乾脆。。”
“我公司上十萬的員工,都是靠我才能生存,我的家族也是。”櫻井掩蓋住視線,可是二宮聼得出那語氣上的絕望,“我也想就這樣死掉了,一了百了。”
“你這傢伙!!!”二宮衝到辦公桌伸手用力的抽氣了說著欺生的話的櫻井的衣領,激動得已經按耐不住那怒氣,“你知道有多少人在努力的要活下去?!不要在這裡說這些不負責任的話!!!”
“你有多偉大?!你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肉體!!”二宮眼紅著,咬牙的看著眼前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神,“要是你是像你這樣說的那麽有責任感,那你就顧好你自己的身體!!!”
二宮用力的甩開了櫻井的衣領,櫻井就碰一聲的從椅子倒了再地上。二宮原本打算離開可是卻發現櫻井似乎在地上一動不動,有點擔憂的越過了辦公桌蹲下來,發現櫻井昏倒了過去。二宮立刻的打了電話叫救護車,整個公司就這樣陷入混亂。
“化療看來是有稍有控制到你腫瘤的生長速度,可是大小的改變似乎不明顯。”醫生看著松本的腦部掃描,“松本さん你有沒有因爲化療而感到不適?”
“除了脫髮以外,就沒有。”松本說著,看了看身邊的相葉笑得溫柔,“而且我也每天吃得很好,雖然有時候會作悶,可是沒有大礙。”
醫生聼著松本的話點了點頭,然後說,“其實以這樣的狀況來看,雖然不顯著可是也算是有功效的。”
“當初醫生不是說過短的話一個月嘛,看,我現在都快要三個月了。”松本笑著,雖然有點發青的臉色可是開懷,“算是奇跡了吧。”
醫生微微的笑了笑,點了一下頭,“會這樣想也是很重要的,你的心情對於病情是很有幫助。”
“那我再替你安排下個星期的電療吧。”醫生說著,把手中的掃描交給了站在身邊的護士,對著松本兩人說,“那就下個星期再見吧。”
松本點了點頭,然後與相葉一起站了起來,並肩的走在醫院的走廊上;兩人有說有笑的表現得很和諧時突然在他們面前出現了二宮的身影。
“ニノ?”松本皺了皺眉頭, 移動了一下毛帽子,“怎麽會來這裡了?”
二宮站在病房的門口,等待著什麽,然後就見到了修也沖沖的從遠處趕來,再來的就是櫻井媽媽,和他的妻子,夏香。松本瞪大了眼睛有點思維不清的同時下意識往自己身邊看去,只見相葉臉色慘白顫抖著手下意識的往胸口仍然垂掛著的那只金色戒指按去,諤諤的看著遠處那混亂的情景。
醫生從病房裏走了出來,然後似乎對著他們說了什麽后,櫻井老夫人就哭著的神情緊張的走入病房内;二宮看上去倒是鬆了口氣。松本凝視著相葉拿蒼白卻擔憂的臉容,以及一直以來他仍然帶在身上的那只戒指,只是無奈的沉默著。
“。。。我們走吧。”相葉終于在所有人都進入了那房間后,垂下了抓住戒指的手對著身邊的松本說,“對了,我們還要買菜做飯呢。。”
松本看著相葉那不自然的笑容,卻只是故作輕鬆的帶過說,“我要吃意大利麵。”
“哈哈,那可要潤弄了。”相葉笑著,啞啞的聲音有點撒嬌的感覺,“因爲潤的意大利麵最好吃了。”
松本沒有回話,只是溫柔的笑著牽起了相葉的手,在心裏希望,這樣的事件能夠再多一點,多一點。最好多到讓相葉能夠脫離櫻井的陰影,那就最好了。
刷白,刺眼,是櫻井醒來后第一個印象。
然後就是自問,爲什麽要醒來?
櫻井臥在床上眨了眨眼后,再動了動被窩下的手,慢慢的往一邊的吊著點滴的架看去。站在一旁的櫻井夫人一見到他的動作就緊張的趴到在他的床邊,“翔!!你醒了!!”
櫻井看了看自己淚眼模糊的母親,用手把自己撐起來坐著時也對上了站在一旁夏香面無表情的視線。櫻井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插上的吊著點滴的針,不耐的嘖了一聲。
“醫生說你疲勞過度,和嚴重脫水及營養失調了。”櫻井夫人擔憂心疼得說著,手也摸著櫻井的手背,“傻孩子,你怎麽要這樣拼命哦?”
櫻井看了一眼依在墻邊沉默著的二宮,最後低沉的聲音沒有起伏的說,“只是疲勞過度。。”
“只是?”夏香聞言激動了起來,“你知道你昏倒的時候媽媽他們有多擔心嗎?!”
“算了。。夏香。。”櫻井夫人低聲地說著,想要安撫夏香激動的情緒,“翔他只是剛剛醒來思維有點遲鈍罷了。”
“二宮。”坐在床上的櫻井無視這自己的母親,自顧自的身手把點滴的針扯走,在衆人的驚呼和阻止時淡然的踏下了床,“現在什麽時候?”
“你只是睡了兩個小時。”二宮皺褶眉頭回答,對於櫻井的舉動已經略知一二,“總裁你的行程,我已經推拒了。”
“翔,聽到了吧?所以你就再休息一下好嗎?”櫻井夫人心疼得哭了出來,“當媽媽求求你吧。。。”
“。。。把時間表移動一下,我要趕七時的社交晚會。”櫻井仿佛沒有聽到自己母親的哭聲哀求一樣,站了起來后開始找尋自己的衣物。
“坐下來!!你這孩子!!”櫻井夫人伸手扯住了櫻井的手臂,哭著說,“不要再爲了那種人虐待你自己了!!”
“不要再這樣說雅紀!!!”櫻井怒吼,對這自己的母親長久以來的忍耐一下子的爆發了出來,“什麽叫那種人?!他是怎樣的人我清楚得很!你不要再在我不在的時候責駡他!!!!”
“我、”櫻井夫人被兒子第一次這樣大吼,不可置信的害怕了起來,“我是為你好哦!”
“什麽為我好!?”櫻井失去了理智的一手用力的推倒了身邊的醫療器材,然後也對上了不知所措的夏香的視線,“你們有什麽事就來對我說!!不要再擅自去騷擾他!!!”
櫻井說完喘著氣,全個病房都凝重在一個很沉鬱的氣氛任何人都呆立著不敢吭聲。就在這個時候櫻井的爸爸和妹妹也剛好到場,只見淩亂的房間内那沉重的氣氛和哭著的櫻井夫人和夏香,僵硬的站在門前反應不過來。
“。。。這種家庭。。”一直保持沉默的修終于按耐不住的咽哽了起來,“真是不知所謂。”說罷就大步的推開了呆立在病房外仍然不在狀況的父親和姐姐頭也不回的離開。
櫻井爸爸似乎是先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沉著臉走到了自己妻子身旁,把哭得卷縮起身体的脆弱妻子扶起,皺著眉頭看了看櫻井后沉重的嘆了口氣也離開了,夏香也緊跟在后。櫻井的妹妹,舞,看了一眼站立在病床旁的櫻井,然後對二宮禮貌而又沉重的說,“我哥先交給你了,我先去處理一下我其他家人的情緒。”
二宮點了點頭后,舞就離開了。櫻井只是自顧自的收拾著自己的用品,就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平靜。櫻井那已經是病態的情緒忍耐,二宮實在是無法再看下去。就在這個時候,醫生終于踏入了那病房,才一見到了櫻井正在收拾東西打算離開,就走到了他身邊,“櫻井さん, 檢查仍然未完的,請您再待一晚。”
“我沒事。”櫻井整理了一下身上剛換上的對衫,淡然地回答,“辦理出院手續吧。”
“對不起,我們不能就這樣讓您離開的。”醫生堅決的道,“您身體的機能已經告訴您您需要休息,如果讓你離開,而你有什麽事情發生的話,將會是我們院方的責任。”
“放心,我不會控告你們。”櫻井不耐得說著,穿起了外套,“我要離開。”
“你這樣拖延時間倒不如一下子把檢查都做完吧,”沉默著的二宮帶著不耐煩的語氣說,“你要是再昏倒的話你的行程又會受阻礙,倒不如乾脆一點聼醫生說休息一晚,然後明天再開始好了。”
櫻井聞言停下了穿戴的動作,沉思了一陣子后看了看二宮,然後點了點頭。醫生也鬆了口氣說,“那待會我會叫護士來抽血,以及做一個簡單的電腦掃描,請櫻井さん你換回院方的服裝,躺回床上好好休息。”
說罷醫生就離開了,二宮見櫻井慢慢的坐在床鋪上,焦躁的伸手進胸口的袋裏拿出煙包。
“醫院是禁煙的。”二宮伸手把煙包搶走,對上櫻井那近乎要殺人一樣的視線,“你想要儘快離開這裡就配合一點。”
見櫻井無語,二宮把煙包放進自己的口袋,“我明天來接你,早上九點,已經安排好了所有的行程,你放心休息吧。”

二人都在自虐... 也把我給虐了 怎麼可以這樣QAQ